生煎

在上海的弄堂口、老街边,总能看到卖生煎的小店,玻璃窗里的平底锅滋滋冒油,飘出的香味能勾着人忍不住停下脚步。生煎是上海人离不开的小吃,不管是早餐垫肚子,还是下午当点心,咬一口爆汁的生煎,再配碗牛肉汤,就是最踏实的满足。​
生煎的灵魂在 “皮” 和 “汁”,做起来半点马虎不得。皮得是半发面,太发了会软塌没嚼劲,不发又会硬邦邦硌牙 —— 和好的面团要醒一会儿,擀的时候不能太薄,不然煎的时候容易破,也裹不住汤汁。老派的生煎师傅做皮,会把褶子朝下贴在锅里,这样煎出来的底更圆更脆;现在也有把褶子朝上的,看着整齐,咬的时候能先咬到带芝麻和葱花的顶,各有各的讲究。​
馅料大多是猪肉馅,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最好,纯瘦的馅吃着柴,太肥又腻。剁馅的时候要加些姜末去腥,再放酱油、料酒和一点点糖提鲜,最关键的是要加 “皮冻”—— 提前把猪皮熬成冻,切碎了拌进馅里,生煎煎熟的时候,皮冻融化就变成了鲜美的汤汁。之前在老西门一家老店看师傅拌馅,皮冻加得不多不少,刚好能让每个生煎咬开都有汁,又不会因为汁太多漏得满手都是。​
煎生煎的火候是门学问。锅里先倒油,油热了把生煎一个个摆好,不能太挤,不然会粘在一起。先开中火煎底面,等底煎得金黄发脆,能听到 “滋滋” 的脆响,就沿着锅边淋一圈水,然后赶紧盖上盖子焖。焖的时候要转小火,让水汽把生煎的皮蒸熟、馅煮透,要是火太急,底会焦,皮还没熟;火太慢,底又会变软,没了脆劲。焖个一会儿,开盖把水汽收干,最后撒上一把白芝麻和葱花,香味一下就冲出来了,连路过的小朋友都会拉着家长的手要 “生煎包”。​
吃生煎也有讲究,不能急着下口。刚出锅的生煎特别烫,得先对着褶子的地方轻轻咬个小口,把里面的汤汁慢慢吸出来 —— 这口汤最鲜,是生煎的精华,吸的时候要小心,别烫到舌头。吸完汤再蘸点醋,醋能解腻,还能提鲜,有的老食客还会配一碟姜丝,去肉的腥气。要是不小心把汤汁洒在手上,也不用在意,上海人吃生煎总免不了沾点油,这才是接地气的吃法。​
现在上海的生煎店分老派和新派,老派的店藏在弄堂里,店面不大,师傅都是做了几十年的老手,生煎的味道几十年没变;新派的店会加些虾仁、蟹粉进去,做成 “虾仁生煎”“蟹粉生煎”,价格贵点,但鲜味更足。不管是哪种,只要底脆、皮软、汁鲜、馅香,就会有食客排队。之前问过弄堂里的王阿婆,她说小时候最盼着爷爷带她吃生煎,那时候一个生煎才几分钱,现在涨价了,但咬到汤汁的瞬间,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开心。​
要是自己在家做生煎,记住皮冻别少加,煎的时候别心急,多焖一会儿,就算卖相不如店里,味道也不会差 —— 毕竟生煎的香,从来都是藏在烟火气里的。